秦沉站住脚,片刻转身,拉着信信跪在落地罩的纱帷之下,道:“事父母几谏,这事原我也?有错,早早见母亲有过失,却从来不愿提及,只怕伤了?您的心。如今我一去经年,无法护得母亲周全,才想着赶紧娶了?信信,由她来替我护着母亲。她小小年纪嫁进这个家,出身低,本就艰难,儿子不敢指望母亲疼她,可也?不能任由母亲欺负她。如今我不光是母亲的儿子,也?是她的丈夫。夫妇和而后家道成,母亲若不能体?谅成全,儿子只能不孝了?。”
说着,伏地三叩首,拉起信信转身便?走。
“你……你给我站住,过失?我有过失?!到?底是谁毁亲另娶?不孝不义,畜生不如!如今倒成了?我有过失。”姚夫人的吼声传来。
秦沉道:“毁亲另娶是我不对?。原就不该因?为要母亲欢心,而答应娶一个自己不喜欢的女?子。毁亲另娶也?是悬崖勒马。该打该罚,我全认。可是母亲……您身为侯府当家主母,长子娶媳,祭告祖庙,教妇初来,都是责任所在。如今却任性妄为,何以垂范?”
信信忙连连拉他的衣袖。
秦沉在姚夫人面前一味蛮干,那些个沉稳算计全没了?,说话办事,全都直来直去,倒真像是个不听话的儿子任性的模样,叫她反格外心疼。
可是现在也?不是说姚夫人错处的好时机。可也?不能给姚夫人认错。不然只会纵容姚夫人真像秦泓说的那样,拿着婆婆的款来欺负整治她。她可不想叫人欺负。
她想了?想,踮脚凑到?秦沉耳边道:“夫君,点到?及止吧。夫人总要些时间想想,才慢慢想得通。这一盏灯能照多远,便?能照多远,强求不得。”
秦沉听了?,拉着她,黑眉攒成一团,甩开芳羽,就要出去。
却听里面姚夫人猛咳了?几声,喘息道:“好个职责所在。好……好……叫她进来,敬茶!我从今日起便?好好教教你这个媳妇!免得你倒怪我不能以身为范。”
信信心中一动,原来姚夫人怕别人戴大帽子。只要一顶大帽子扣下去,她怕自己叫人挑出理来,便?只能就范。难怪秦沉一向便?极会说大道理。她怎么竟没想过!
当下跟在秦沉身后回了?里屋。
就见姚夫人坐在床头,双颊滚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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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芳羽把茶用红漆荷叶盘端了?来。
她便?按礼,下跪,口中道:“母亲,我们村里有句老话说得好,十年看婆,十年看媳。说的便?是若是新媳妇进了?门,婆婆若肯好好教导,慈爱以待,自然家和万事兴,媳妇懂了?事,婆婆以后便?能享清福。我出身低,懂得少?,还望母亲好好教导,夫君在外也?能安心。”说完这一串话,她才双手奉了?茶。
姚夫人听了?这话,又气了?个七窍生烟,偏发作不得。新媳妇求着婆婆教导,并没有错。只是这话却多少?有些威胁的意?思在里面。十年看婆,固然是说要婆婆好好教导儿媳。后面一个十年看媳,却是说以后终究是媳妇的天下,两人若是关系好,她便?能享清福,不然,便?只有呕不完的气。
捏着鼻子喝了?茶,她却越想越悲,眼?中涌上泪来。
她上有瞧不起她的婆婆……下有难缠的媳妇,能干的大儿子不但遭了?难还跟自己离了?心……渐渐便?呜咽起来。
信信既敬了?这茶,便?名?正言顺起来,上前轻轻捶着她的肩头道:“母亲可是担心大爷……我也?担心得紧。明日我回了?门子,后日他就要离京了?。”
姚夫人本来正伤心,叫她这样一伺候,格外别扭,听了?这话突然倒想起一事,便?也?不哭了?,吩咐芳羽道:“去把青岚叫了?来!我有话说。”
信信心里咯噔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