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的门,她却只能?站在下人群里远远地看热闹。
一抬抬花梨的床桌板凳、扎着大?红喜绸的五颜六色的绫罗绸缎、还有代表宅子的青砖、代表铺子的算盘、代表田亩的犁镐,看着,什么都看不清了,脸上冰湿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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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很稳。若不是头上红彤彤花开富贵的头盖,轻轻晃动,把外面灿烂的春光搅成一团一团地在眼前浮动,信信都不敢相信自己到底坐上了八抬大?轿。
她只知道轿子是有规制的。
三?品官在京城都只能?乘“四人抬”。妻凭夫贵,秦沉如今是个?阶下囚,她以为自己能?有个?二人抬的小轿也算是尽头,总不至于叫她走着去成亲。
这件事她就连问也没问。
却没想到最?后来迎亲的,竟是八抬。通体朱红,轿顶用上好?的大?红拷绸扎成灯笼大?的红花儿,所有的帷子也都是红拷绸绣的龙凤花,绚丽夺目,据说是千针楼的绣娘们连夜赶制出来的。
问了顾娘子才知道,原来花轿用几抬,却是全凭娶亲人家的意愿。
若有钱,也愿意给新妇体面,便用八抬。若是不然,二人抬也是常见?的。
秦沉到底没有失言。
八抬大?轿迎她进门,他终是做到了。
正是人间四月天,春光明媚如纱,连空气?好?像都在发光,让人不由?得从心里喜悦起来。
震耳欲聋的炮仗声和咚咚锵锵的喜乐声中,花轿一路从长嘉坊往侯府去,她僵硬着脖子,不敢回头。
身?后家门后站着哭得几乎晕过去的罗氏跟宋婶子。
她怕自己忍不住跳下轿子,不想嫁了。
自从离了小岭村,也就是在家里的这段短暂的日子最?自在畅意。
可她也明白,失了秦沉的庇护,接下来,姚夫人跟秦泓的日子会过得极难。
想反燕家,守义一天天长大?了,能?撑得住门户了,家里是只会一日更比一日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