枉她自以为聪明,却原来笨得像块木头。
她不是不想,她只是连想都不敢想。
绿霞云珠,与她们相比,她真是既蠢笨又胆小。
她慢慢收起?那柄小刀,放回鞘中。
头慢慢弯下,如一株柔韧的百合。
蝶翅般的黑睫垂下,像飞累了?的蝶,有几分?萧索。
“爷,我以前说过的,清清楚楚。誓不为妾。爷的心意,我虽迟钝,却也有些明白?。可爷有爷的为难,奴婢也有奴婢的为难。还?请爷不要仗势为难我。”
“那你想嫁谁?周天宝,我已经给他寻了?一门好亲。我们秦家的旁枝,算起?来,也是我的远房堂妹。至于叶敬森……,他倒是个有前途的,我已经跟他说,若是他能考中举人,我便把三妹或者四妹嫁他。你是明白?人,与你相比,他们会选择谁。更何况……你若执意离府,便得罪了?我。他们还?敢娶你吗?”
信信倒一点不意外听他这样说。
他虽处处行良善之事,却并不是家泉那种正直的老实人。
釜底抽薪的事,他做起?来自然理?直气壮。
可若他以为,断掉她的后路,她就?会老老实实在府里当他的小妾,他就?大错特错。
她仿佛又回到了?五年前,为了?一家人的命,拼命在大街上赤脚奔跑。
只是这一回,她是为了?她自己。她不会再跪地求他。
抬眼?,波光流转,粉白?的唇微微勾起?,仿佛徐徐盛开的花瓣:“爷,若是世?上没一个男子敢娶我为妻,我便剪了?头发做姑子去。”@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琥珀色的眸光闪了?闪:“别说做姑子,便是银鞍院,你都出不去。”
他们说话之时,他仍是一只胳膊紧紧地搂住她,两人的身?子贴在一起?。说到这时,他又一收,她软软的身?体?贴了?上去,两人中间没有一丝空隙。
信信任由他,丝毫不反抗,只弯着眉眼?笑了?起?来,“等?姚姑娘进了?门,定是有人会送我出去的。”
秦沉嘴角慢慢收紧。
她秀丽的眉慢慢扬起?,像秋夜里一弯迷蒙的新月:“看来爷是忘了?,自已已经订了?亲。也忘了?……你外祖一家子,正在德硕堂等?着您呢。”
见秦沉变了?脸色,她淡淡地道:“死在一处,倒也容易。只是埋在一处,怕是不能。更何况……我凭什么?要死?”
说着,她抬手一指墙边书?架,道:“《夷坚志》里可记载了?六十一位女子再嫁。我今日就?算是已失了?贞,日后权当是改嫁罢了?。”@无限好文,尽在晋江文学城
见琥珀色瞳子再聚风云,她也不怕,悠然嗤笑道:“爷想要娇妻美妾,四角俱全?。可我既不愿做鱼玄机,也不愿做崔郊之婢。”
说完,她复又拔出那柄小刀,撩起?秦沉的衣襟,“嗖”的一声,切断一片,口中决然道:“从此萧郎是路人!”
鱼玄机先为妾,后出家。
崔郊之婢,则说的是崔郊姑母有一婢女,美貌无双,与崔郊有情。后却被卖给了?高官。
崔郊虽思慕情深,却只束手旁观。
一次清明,两人邂逅。
崔郊作诗一首,名为《赠去婢》:“公?子王孙逐后尘,绿珠垂泪滴罗巾。侯门一入深如海,从此萧郎是路人。”
据说这首诗传到婢女新主耳中,新主仁厚,便将此婢送还?了?崔郊。
她说不做崔郊婢女,便是说她若是嫁了?人,绝不会再回头。
真正是从此萧郎是路人。
秦沉脸色渐渐僵白?,琥珀色的眸子像两只灰掉的洞,深得没有尽头,半天,他艰涩道:“香娘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