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见秦沉正坐在花梨大书案后,身上一件月白色对襟丝棉夹袄,一副什么事情都没发生的模样,手里还?拿着一卷书,对着明瓦窗□□进来的阳光,似乎看得正入神。
她?目光在他的领口停了停,就见领口好好的盘香扣都叫扯下来半边,忙藏住嘴角的笑意,冲秦沉曲膝行了一礼,也?不开口,上前瞥了一眼桌上金彩云龙杯,见里面茶水还?有八分满,便上手摸了摸,也?还?略烫手,便转身要?出去。
可身子刚旋过去,就听秦沉道:“你又要?去哪里?”
她?便垂眸,态度极为恭敬,道:“我见爷领口扣子松了,想去给?爷取件衣裳来换下。”
秦沉清了清嗓子,道:“不必了,一会睡中觉时,也?就脱了……”顿了顿,似乎又想起什么,道:“你……你叫她?们送针线进来,你替我补两针就是。”
她?略有些不解。但想了想,便走到?门口,对外头喊了一嗓子:“姝儿,你来一下。”
她?之前来伺候秦沉,若是妩儿在便带着妩儿,倒一时没想到?叫别人。
一时姝儿取了针线来,她?便比了比秦沉衣裳的颜色,挑了根月白色的丝线,对着窗口穿了针,可捏着那根针,盯着秦沉的脖子,一时不知如何下手。
秦沉转过身来,脸朝着窗口,抬起了下颌。
她?只得站在他椅子前面,拧着腰,低头凑了过去。
只觉得重?重?微热的呼吸吹拂着她?的顶发,太近了,近得能闻见他身上如麝如松的气息,怪闷人的。
好在她?手指灵巧,针线不错,又有心?偷工减料,不过两针便看似订好了,忙拧身要?退下。
却听他道:“你瞧瞧这?个?!”
她?让开半步,见桌上放着三页纸片。
见她?站得远,他抬手拿起那三张纸片递给?她?。
她?接过一看,每一张抬头就是一个?人名。
上面写?明了出生籍贯,家庭人口,现居何处,本人父兄所任何职。看本人职任,两个?典史,一个?在户部,一个?在刑部。还?有一个?是通州河泊所所官。都是不入等的小官儿。年龄都二十以下。
她?低头不语,有些不明所以。
脑门上却突然叫重?重?一戳,好像挨了一铁棍般,她?不及防备,脑子猛晃了一晃,心?中大怒,连退三步,扬眉冷声道:“世子爷,如今我也?是大姑娘了,还?请世子爷尊重?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