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几。
几上本放着一个天?青色的汝窑花觚,顿时掉了下去。
亏得信信离得近,眼?疾手快,总算勉强接住。
把那花觚好好抱在怀里,她实?在不解,他怎么会?气成这样,忙问:“哎哟,爷,您何苦拿这哑巴东西出气?”
“那只蝴蝶簪呢?”他胸膛起伏,坐在罗汉床沿半天?,才突然?问道。
信信怕他再拿那东西撒气,忙道:“收起来了。爷,我不过是去学?学?规矩,您做什么气得这般厉害?”
“一个紫烟不够,一个凝雪不够,一个柳温慧不够,我都忍了。现在连你也不放过,若我还忍下去,倒不如一刀自己阉了自己痛快。去拿出来,我这就去见老太太。”他霍然?起身。
她心里一颤。突然?有些明白他的想法。
也许他本来也作好了,实?在不行就娶了柳姑娘的打算。这才接了这蝴蝶簪。
她忙拉住他的胳膊,正要?开口劝,就听得外头说,茶来了。
她忙出去,将茶接了进来。
也不敢把茶盘子放在罗汉床边上,捧到床边的几上放妥。
这才又回来,接着他的胳膊道:“爷,我这条命都是爷救的,别说跟着郑嬷嬷学?规矩,便是跟着老太太学?规矩,我这胳膊肘也不会?往外拐呀。您这是生的哪门子的气?!爷要?是实?在气极了,不如把紫烟撵了吧。也算叫老太太知?道,您是真气着了。”
也不能怪她毒辣。
今日老太太突然?对她发难,与紫烟平日不停地怂恿不无关系。
现在又来了个凝雪。
她双拳难敌四手,以其等?着别人联手对付她,不如先下手为强,把紫烟除了,杀鸡儆猴,镇住凝雪。
秦沉双眸突然?眯起,若有所思地看了她半天?,周身的怒气像刺猬竖起的刺,渐渐收拢,半天?,他慢慢道:“胳膊肘往外拐?你突然?想投靠老太太,莫不是想她替你作主,好嫁给周家吧?女生外向,你让我怎么信你?”
明明不是勃发的怒气,明明他语调与神色都很平静。
可信信却觉得,这回,他这才是真的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