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她也不往前面去,溜着墙根到了东厢后头,把耳朵贴在窗根上?,就?听见里?面有人在说话。
“爷,她如?今大了,身?在曹营心在汉。这院子的消息,还不知道往那头送了多少。那个云珠跟她亲如?姐妹,来咱们院子就?跟自己院子一样,去哪里?谁也不敢拦着,都怕得罪了她……倒不如?便?顺水推舟,把她送到秋树斋好了。青岚,你说是不是?”
说话的是紫烟,不想青岚也在。
信信暗暗咬牙,这两?人果然恨她,背着她说坏话呢。可叫她听了个正?着。往那头送消息,她也要有消息好送啊。她又不是绿霞,对秦沉跟谁来往的事清楚得很。
“紫烟姐姐说得虽有道理,可我想世子爷跟二爷毕竟是兄弟,就?算是有些消息传过去,难不成二爷还会害世子爷不成?只?是她跟二爷交好,二爷既张了口?,爷若是不答应,倒显得爷看重一个丫头多过看重亲亲的兄弟。传出去,终归对爷的名声无?益。”
青岚向来都是温柔沉默的,信信还是头一回听她一口?气说这么多话。而且比紫烟的话厉害多了。果然是人不可貌相。若不是今天她心血来潮跑来听墙角,还不知道青岚是这样的人!
信信趴在窗后,只?觉得后脊梁一阵阵发凉。
“你们说的话,我都听见了。不必再多说,你们都出去吧。叫她一回来就?进来见我!”秦沉的声音竟意外的平和,并无?暴怒之相。
信信一怔,突然觉得事情有些不妙。
若是她们跑出去,一问,知道她往里?来了,岂不抓她个正?着?
她忙踮着脚尖,悄悄地想溜。可这东厢后头种着满满的蔷薇晚香玉芭蕉紫藤,慢慢溜进来倒也容易,要想跑得快,却是不能够了。
雪白?的额角急得冒出细汗,却听得后头“吱呀”一声响,她大惊失色,忙猫下身?子,藏在紫藤花架后头。
此时正?是紫藤开始挂花的季节,一串串刚开的粉紫的花儿,如?云似雾,像仙女儿织成的云霞,随着春风悠悠晃动,像一道帘,笼罩着她纤细的身?影。
“嗖……”的一声轻响,她一惊,还没回过神来,一枚黑色云石棋子正?落在她的脚背上?。
信信:……。
只?想着把身?上?藏好了,这双青面绣花鞋却暴露了行藏。
再一想,他怕是早知道她在偷听,才开窗的。
索性大大方方地摘了一串紫藤花,往鬓边插上?,嘴角弯弯,露出雪白?的米牙:“哎哟,爷的棋子怎么突然飞出来了?倒吓了我一跳。”
秦沉站在窗口?,琥珀色的眸子在阳光下琉璃般明亮。
象牙白?的花软缎衫子,薄薄的萱草黄褙子,鸦羽色的双螺髻,身?后是满树的云霞般的紫藤花。站在花下的少女,身?姿婀娜,容色鲜丽,巧笑?倩兮,明眸流转。
春日?的阳光那样的明媚,她就?这样清澈无?辜地看着他。
有那么一瞬,他几乎以为,是可爱的紫藤花精突然幻成了女孩儿。
少女见他不说话,眉眼弯弯,裙角勾起春风,朝他袅袅走来。
圆月般的窗口?,他在窗内,她在窗外。
漆黑秀丽的眉尾扬了扬,她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串紫藤花,雪白?的手拎着娇嫩的花串,在他鼻尖下晃了晃,清香潋滟,春色盈然,她道:“爷,我替你插了瓶,放在案头上?好不好?”
他不喜欢花。尤其是香花,总觉得太过温软,女儿气。更别说这软到无?枝骨的藤花儿。
室内放的都是文竹、球兰、粉黛叶、虎皮兰之类不开花的绿叶植物。
可对着那双莹莹流光的黑眸,他嘴角不由自主地翘起,轻轻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