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存下即时可用的银钱。姐姐是不能省的,自己却无妨,于是又道:“这会苏州送来的孝敬正好到,我叫他们整理好了再送来。”

“你且不必想着亏待自个,当别人是个瞎家雀,看不出你是什么心思么。”黛玉把茶杯推进林言掌心,半是嘲讽半是无奈:“至于这边,再怎么也不会短缺一口饭,又如何会惦念起稻谷呢。”

对着弟弟,黛玉的话音渐渐染上苦涩:“我哪里能劝?”

“不劝还好,劝了还要遭人说:且不是正经主子,如何管理家事。即便将来......”黛玉自觉多言,只到此便收声。

“什么将来?”林言却竟一时没收住,阴沉下去的眼睛犹自记挂与姐姐的温和,可这样骤然变色着实叫黛玉一愣。

林言几乎在下一刻就懊悔起自己怎么这样沉不住气,可见姐姐面露担忧,他沉默一刹,终是道:“姐姐还拿我当小孩子呢......府里一说‘金玉良缘’,二又筹谋别的,姐姐还当我不知道么?”

见黛玉不语,林言又道:“我知道姐姐不愿我担忧,可我难道不是姐姐的弟弟吗,这样的事姐姐不说,我也不问。可既然说了,又凭甚要瞒着我?”

这个当口,林言却真切悲伤起来。他背过身去,声音压低,头也垂得很低,活像只被雨水打湿的小狗。

“姐姐......”

他这一刻的悲伤太满,直把黛玉心里的那支窄口瓶撞破。只是泪珠很圆润地包裹着裂口,没流血,却是闷闷堵在胸口。

黛玉又想起从前的不中听的言语,想起她的佛奴明明这样好,却做了些人眼中待评估的......她正是因此才不愿明说。

林言盼着她能无忧无虑,她又何尝不盼着林言少年意气久留?

黛玉的手指颤抖一下,她极不甘愿地择选出那个字眼,心中升起隆隆的恼火。

她在一瞬间又想起很多事想起母亲,想起扬州苏州,想起此番带回来的东西,想起那令人无奈的筹谋......

“你不甘心委屈我,我又哪里肯叫你委屈的?”黛玉喃喃念着,在林言的目光中,她心底的一个主意落下枝头。

第45章

知赌局请找庄家

雪雁挎着一只竹编小篮,挨着小径一溜烟过去。她走得很仔细,挨着凉荫,又挑得平地。这时且不忙,人声响在很远的地方。可隐约的,雪雁听到追过来的声音拍门一样,她听到时已经变得不耐烦。

可这时声音在,人却不见。雪雁停下脚步等了一会,才看见碧痕在一排花丛后绕过来。见她在原处站着,叫道:“雪雁,你脚步好快。”

“碧痕姐姐,我这会刚拿了给我家姑娘的东西,心里赶,你别见怪。”

碧痕穿一件青套紫,不怕累一样,还坠着几个彩丝珞子。她的年轻是她的幸运,不然单看此时她与雪雁说话时的模样,并不难想象将来是怎样的刻薄只是方才说到正好她年轻,于是这份隐约的不足便也作了她的一份特色。

她的眼睛是很圆的,但眼珠向下撇着,露出太多的眼白。雪雁笑眯眯的,好像自己觉得累了,将那只小篮垂进臂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