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苦笑道:“只是我到底没有准信,说得多了恐怕惹人生气。对着二舅舅,我也只能变个说法,二舅舅会不会往心里去,我实不知悉。”

黛玉也预料到这个结果,对此并不感觉意外,只是道:“既如此,你便不要再说,等再往后我去跟老太太略提一提。”

林言‘嗯’一声,室内一时静寂。他俩都晓得荣宁二府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的喜事,大小姐封妃代表着皇帝看重哪怕表面上是如此耀眼的荣光从来是世家大族迫切需要的东西,这证明他们不曾衰落,依旧处在权力中心。这样的话说得直白并不是一件好事,文章写得一针见血会得到夸奖,这样的事戳穿了却只会惹来非遗。

尤其他们是客居。

他的眼睛闪烁一下,抬头又把话题岔开去。

荣国府的姑娘们很体贴这姊弟俩许久不见的思念,约好等林言回来一并玩去,却也说叫他先歇一歇,下午再聚。因此黛玉与林言并不着急,他们截了方才的话头,又转而说起近来的新鲜事。

他们聊着天,细瞧着林言带回来的一些玩意。昂贵的节礼自有专门的人分送与府中各处,林言所挑拣的也不过是做兄弟的心意。

棋子墨块,并不多么昂贵,可自己的喜好得人惦记总是叫人高兴的。

晚上寒凉,且化雪时总是又冷上三分。黛玉跟林言趁着天好时出去,到了地方其余人倒先等着。见了他俩,迎春便笑:“还倒是雪深绊了你二位,正琢磨着叫人捞去。”

“好姐姐,哪怕为了这几颗棋子儿,你也得救我一救啊。”黛玉一面笑着,一面依着坐过去。林言紧随其后,挨着姐姐坐下,又听迎春道:“说脱是言儿的心意,你倒是跟我邀功了。”

“你不依?”

“不依。”

“哎,可怜我落到雪里竟没人理。”黛玉捏着帕子往眼角蘸去,嘴上做了哭音,眼睛却笑着往迎春看去。

环顾一周,却没见着宝玉。黛玉心里疑惑,只是到底没有开口去问,只叫人把东西送到他院子里。迎春惯来是木讷的性子,只是因着素来与黛玉交好,林言脾性又和气,于是很爱跟他俩多玩笑几句。

“言儿,你姐姐领了你的功,你也不分辨几句?”

“你与他说什么,他肯定跟他姐姐一气。”探春听到这里,却也笑开:“叫他分辨,没得跟着他姐姐一块儿气你。”

这一番话叫惜春也笑起来,直说:“言二哥哥就是这样的脾气,听姐姐处置着,没准还正高兴。”

这一下子周围人全都笑起来,探春笑闹半响,又跟林言道:“你是替我赶趟来了,刚好上回你送的用完,这又给我送了新的。只是此墨价贵,我拿你当兄弟,你也该拿我当姊姊,今后可不要再送了。”

“我正是拿你当姊姊,才惦记送好东西给你。”林言抿着嘴笑,脸上隐约又显现出那个梨窝:“且不是常常送的,你若是过意不去就写副字给我,将来做了名家,我也好当个宝贝传下去。”

“那你是看得起我,我若给你写一副,可该斋戒沐浴。”探春被他的话逗笑,眼底荡着真切欢喜的波纹:“只是你一块接一块的,我全都写作墨字,说不准来生也能考得个状元去。”

“瞧不准来生,今世三姐姐就有好气魄。”

“我是一时等不迭,却道是还有个状元才正端坐脸儿跟前。”探春语气似调侃,林言却在其中听出郑重的意味:“我可盼着你登榜,那才当真是实实在在的喜事。”

林言一怔,探春却好像只是玩笑一句,又扭头说起旁的事。他于是跟姐姐彼此对视一眼,耳边听着风声忽紧。

“这几年的天气总好作怪。”惜春也朝外头看着,只是隔着窗,她瞧得不清明:“前年多风,今年又多雪,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