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1 / 2)

“正是。”

皇帝忽然笑了一声:“如此一来,有朝一日待朕去了,仲远和逊之就算再厌恶朕,看在亲家的情分上也不好不搭理朕。倒也是一桩好事。”

裴渊愣了愣。

皇帝的性情一向乖僻,就算是到了这样的时候,也总能说出些没心没肺的话来。

“只是那女子的性子被她师父带偏了,甚是倔强,若随她父亲就好了。”皇帝道,“常仲远通情达理,大方持重,常晚云若是随了他,乃后宫之福,亦社稷之福。”

裴渊不以为然,道:“文公那样的性子亦有过人之处,否则父皇也不会引其为挚友。”

皇帝不置可否,对裴渊道:“说起逊之,还有一事,朕不明白。这三年,仁济堂的铺子和钱庄一间接着一间地关闭,这些钱财去了何处,你可知道?”

裴渊道:“儿臣知道。文公弥留之时,曾嘱我不要返京,直奔河西,说会举仁济堂之力助我,但要我答应,必要之时,庇护仁济堂上下。我那时不知皇城司和仁济堂的瓜葛,当即应下,只是承了云儿的情。”

皇帝愣了愣,少顷,笑骂:“老狐狸。他竟在那时就想好退路了。”说罢,他又问,“这么多的钱财,他们是如何转移到河西的?朕派人清查,全无蛛丝马迹。”

裴渊道:“王阳先将钱财换成中原的货物倒卖到西域,再换成西域的货物流入河西。”

皇帝明白过来。

“怪不得这三年,朝廷用尽办法封锁河西,河西仍可壮大。”他说,“文谦虽死了三年,却仍将朕算计了三年。来日到了泉下,朕必定要与他好好理论理论。”

他喃喃说着,似乎累了,眼睛半闭着,将要入睡。

正当裴渊犹豫着是不是要告退,却听皇帝悠悠唤了一声:“子靖。”

“儿臣在。”

“朕不是一个好父亲,可朕已经尽力了。”他的声音低低,“如今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你,便要看你的造化。”

“儿臣明白。”

“朕累了,你去吧。”他说,“朕这里有你姑祖母照顾,不必惦记。”

裴渊应下,起身告退。

走出不远的时候,他忍不住回头。

内侍正在放下纱帐,皇帝的身影在里面隐约可见,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沉睡过去。

大殿外,天空是深深的青蓝,刚刚下过雨,丽日当空。

有个女子立在大殿的阴影里,似乎正等着无聊,低头用脚踢着一颗石子。

“云儿。”裴渊温声唤道。

晚云回首,看是他,眼眸明亮如星辰,笑容与太阳一般耀眼。

“阿兄。”

她的声音如同清风过耳,步履轻盈地踏上石阶,朝他走来。

五百四十七、秋归(一百一十五)+新春番外

佑德十一年七月二十六,皇帝崩于东都紫阳宫,享年五十二岁。

同年八月初十,新帝登基,改元光献。

九月的长安城,已是秋意凉爽。

京畿戍卫总管孙焕下了马,直奔太极殿,见了楼月便一顿埋怨:“这些日子练兵真是要了老命了,这活不是人干,为何要重新用我?我闲着在家喝酒听曲不快活么?”

楼月笑嘻嘻地令人替他除了盔甲,道:“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能只我等收拾烂摊子,上回和京畿戍卫打了一架才发现,这哪是兵,弱的跟小鸡似的。堂堂三十万天子亲兵,一溃即散。”

他说罢,对不远处的六儿招招手:“总管,我们孙将军要喝酒。”

六儿笑呵呵道:“喝酒不行,好茶倒是有些。”说罢,他令人沏茶,又对楼月埋怨:“你可收敛些,这里不是王府,你也不再是那典军,而是禁军都尉,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