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云莞尔:“那公主务必据实已告。例如公主早知和戎人伙同之人便是宇文鄯,却又暗中与二殿下勾结,向阿兄隐瞒此事,害他丧失了先机,首尾不能相顾,损兵折将。”
她的目光冷下,直视薛鸾的双眸,道:“河西道七万兵马,三分之一折在这场战事中,倘若细算,损失更大。公主说,若阿兄知晓了公主的瞒报,他是否会放过公主?”
薛鸾陡然色变,难以置信地看向晚云。
但片刻之后,她眸光一转,也冷笑起来。
“据我所知,子靖并不知此事。”她说,“你要么是大慈大悲保我一回,要么是跟二殿下一伙。你以为裴子靖知道,会放过你呢?你居然还威胁我,不自量力的东西。”
这话的语气虽然轻柔,那张精致的脸却变得有几分狰狞。
晚云看着她,忽而生出几分同情。
“我与公主最大的区别,便是我没有害阿兄的心,也不会为了自己,将亲近的人出卖。公主要说便说去,我无碍,也无惧。”
薛鸾咬牙道:“我也从未想过害子靖。”
“可公主事实上就是害了阿兄,且害的不轻。公主当明白,阿兄为何与公主决裂。就算没有我,这一天也会到来。公主的心中只有自己,天下人,包括阿兄和公主身边最亲近的珠儿,在公主眼中都无一不是工具。与河西那些无辜死去的人相比,公主能活到今日,还在长安过着养尊处优的日子,已经是上天不开眼,还望公主好自为之,切莫再行那不义之事。”
薛鸾何曾听过这等话,面色剧变。
“贱人!”她怒而起身,气急败坏地就要扬手朝她脸上扇去,忽而闻得一声呵斥传来:“住手!”
薛鸾顿在当下。
晚云本不将薛鸾这花拳绣腿放在眼里,正要接招,听得这声音,也一时错愕。
转头望去,只见裴渊正在廊庑的尽头快步过来,面色沉沉。
薛鸾望着他,神色不定,声音有些发虚:“子靖……”
裴渊不理会她,只走到晚云身前,将她看了看。
晚云讪讪:“阿兄。”
裴渊将她拉到自己身后,再看向薛鸾,目光冷冷。
“此事,不会有下次。”他说,“若伤了她一根头发,公主可就不好交代了。”
说罢,他牵着晚云的手,便要离去。
薛鸾睁大了眼睛,急道:“你站住!”说罢,几步过去,拦在裴渊面前。
“你在跟谁说话?”她斥道,“你莫忘了这个地方这宫室乃至这天下原本是谁家的!我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她不过一个平民,我打了便打了,你奈我何!”
三百八十五、夏至(一百四十五)
那模样,骄横跋扈,目空一切,仿佛十年之前。所不同的是,十年内她理直气壮,而现在,目光中却透着癫狂。
裴渊看着她,神色平静。
十年前他会愤怒,现在却不会。
“我奉劝公主别试。”他淡淡道,“大理寺和刑部那套太斯文,落在我手里,公主不会好受。”
薛鸾仿佛被钉在原地,动也不敢动。
裴渊却已经没有兴趣再多言,牵着晚云,径直离开。
正当晚云以为,这场与薛鸾的遭遇会到此为止的时候,忽而听背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子靖!”薛鸾挡在裴渊面前,紧盯着他的脸,“你别这么跟我说话,我今日过来,便是有些话要与你谈谈。”
裴渊的神色仍然冰冷:“公主想谈什么?”
薛鸾眼角的目光扫过晚云:“我想与你单独交谈。”
晚云也看着她,却已然一点也不恼。
此时的薛鸾,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