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谦笑了笑。
晚云看着他疲惫的模样,不由皱起眉头:“我只是觉得,圣上着实无情。师父要管着堂中事务,还要替圣上去做这等事,他为仁济堂扫清障碍,莫非不是应当的?到头来,成了师父和封良互相扯皮,他只高高在上看着,仿佛事不关己。”
“若非如此,他如何当得皇帝?”文谦淡淡道,神色严肃,“这些事,你不必去管。我让你到京中来,是为了让你帮帮姜师叔,让你知道暗桩之事,亦是为了让你知道何事可做,何事不可做,而非要你纠缠其中。日后我和你师兄不在,遇到事,要多多与你姜师叔商议,不可妄为,知道么?”
这话,晚云已是听得耳朵生茧,应一声。
王阳在一旁听着,随即岔开话头,问起昨日文谦去找建宁候之事。
“建宁候可说了是否帮忙?”他问。
“难。”文谦道,“尚善堂如今在侯夫人张氏的母家表兄名下,建宁候一心只在家安心收利钱,不必插手也不想插手买卖。他的意思,最多当个和事老,将我与主事者见面,凑在一起聊上几句。”
王阳随文谦奔走多年,早就习惯了这等伎俩,于是道:“尚善堂知道我们没有了存货,四处求药材,不趁机哄抬市价顺手讹诈一把便好了,怎会帮我们?此事,若是建宁候不表态,便是默许了这等行径,尚善堂得了首肯,也必定有恃无恐。那什么见面,师父不去也罢,不但浪费了工夫,还叫他们得意了去。”
“我自是不打算去。”文谦说罢,却看向晚云,“建宁候还提起你,说你前阵子在扶风遇见梁将军和梁将军的妹妹?把人家气的不浅。”
晚云想起那梁慧,脸上露出不快之色。
她向文谦说起当日去尚善堂抓药的事,道:“我还以为尚善堂的人之所以趾高气昂,必定藏了什么绝活,原来只不过是仗势欺人。论起医术,不过如此。梁慧还说自己师从太医,姜师叔也是太医,她这么说,岂非也丢了姜师叔的脸?”
文谦笑了笑:“没有比试,哪里知道自己的不足。女子从医本是少数,更不不必说梁慧那般侯府闺秀。她在京师的女郎中里已经是佼佼者,小有名气,人人捧着。你日后要常在京师行走,若是见面了还是要客气些。我们和尚善堂的事都在生意上,做人归做人,不必讲究一时意气,逞口舌之能。”
三百五十九、夏至(一百一十九)
晚云撇撇嘴角。
文谦面上儒雅随和,其实是个不折不扣的人精,能不得罪的人,总是尽量不得罪。
“那时可不是我刻意挑事,是那梁慧看不起我们仁济堂在先。”憋了一会,晚云才不情不愿地说,“不过师父放心,我自会拿捏分寸。”
文谦点点头,便起身说要去姜吾道那里。
晚云想起昨日与姜吾道定下的新铺子格局尚未与文谦讨论,说正好一道去,和姜吾道一并细说。
“不必。”他说,“我还有许多事情要与你师叔商议,今日管不上此事。等我回来,你再与我细说就是。”
说罢,他让仆人准备马车,起身离开。
文谦才走没多久,晚云正陪着王阳回房,外头传来热闹的声音,隐约听见袁盛的笑声。
二人对看一眼,又赶紧往外院去。
几日前,他们估算了和市的药材之数,料想仍有不足,就琢磨着向沈家的云和堂借。正巧沈英就在来京师的路上,沈楠君便再告奋勇地前去迎接。王阳当时有些担忧,沈家父女先前有积怨,已经到了几乎互不相认的地步,如今一朝见面,他怕他们再起冲突,于是让擅长打圆场的袁盛作陪。
方才这厢忙着应付了封良父子,竟是忘了这桩事。
二人没走几步,便看见沈楠君和袁盛迎面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