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主替她打发走了皇后的人,一顿埋怨,道:“这下可热闹,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把皇后得罪了,老妇想过点清净日子也不行。”
晚云干笑两声。
虽然她不懂宫中的规矩,却知道凭着谯国公主的身份,谁也没法给她苦头吃,于是道:“没事,谁敢给公主气受,阿兄必定给公主把气出回去。”
谯国公主听到裴渊,不由得冷哼:“我在瓜州时,九郎和五郎在瓜州闹,害我不能安心礼佛。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京师,这两个小儿还接着闹,简直不得安生。这京师果真待不得,找个时日赶紧走。”
二百九十三、夏至(五十三)
晚云赶紧赔笑道:“阿兄也是一时心急,我替阿兄给公主赔不是。”说罢,她殷勤地说,道:“我的正骨手艺是仁济堂的金字招牌,给公主拿捏两下可好?”
谯国公主一听,赶紧招她上前,道:“从瓜州一路回来,这老腰就不太行了,你给我看看。”
晚云称是,上前替她捏腰。
她的手法是得了文谦亲传。因着文谦自己常有肩酸的毛病,常想别人给自己捏捏,所以对晚云可谓倾囊相授,毫不保留,并且憋足了劲严格训练,教养出了个正骨高手。
谯国公主舒坦地眯了眯眼,心里有的怨气也渐渐消散。
“如此说来,”她忽而问道,“九郎这回是要皇后过不去了?”
晚云顿了顿。
她纵然知道皇后和裴渊的过节。皇后和封家当年做下的事,裴渊从不打算原谅,跟她过不去简直天经地义。可谯国公主并不希望宫闱生乱,当着她的面,晚云自然不好这么说。
“公主哪里的话,”晚云道,“只不过仁济堂出了这么大的事,阿兄坐不住,也不忍叫我受委屈,才和二殿下商量了这一出。”
谯国公主却不信:“九郎可不是太子,更不是五郎,意气用事可向来用不到他的身上。就算是意气用事,他为了你尚且说的过去,为了仁济堂我却不信。他跟二郎是同仇敌忾,你不必替他圆场,他是什么心思我看得明白。”
晚云道:“公主这么说,便是不懂阿兄了。阿兄自幼如何长大,公主是知道的,他对皇后和圣上有怨,也是人之常情。可阿兄是个有胸襟的人,若是只为恩怨左右,又何以做到今日成就?公主明鉴,在师兄这件事情上,阿兄出手,只是想帮我,而并非是专跟皇后作对。至于二殿下,他自是有自己的心思,可这些却与阿兄无关。”
谯国公主看着她,良久,叹息一声:“你还真是心宽。”停了停,又道,“心宽是福气,对你是福气,对九郎也是福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