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靖川周身冰凉,乍然醒了过?来,眼前带着难以挥散的黑翳。他意识到大概是?眼睛出了什么?问题,那?颗瘤子已经拖得太久了。

然而就算这样,他还是?挣扎着爬起来,带动身上的仪器响成一片,有几个瞬间眼前一片漆黑,连门口的?方向都看不到。

魏鸣听?到声音带着医生进来,周谨平前所未有的严肃:“颅内出血,你必须在三天内接受手术,否则出血会形成血栓,梗堵后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秦靖川睁着空茫的?眼睛:“秦澈呢?”

“还在ICU观察。”魏鸣说道?,“你的?情况比他更?糟,你也不想他醒来见不到你吧。”

秦靖川惨然笑笑,经过?这么?多事,秦澈可能真的?再也不想见到他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给我一天时?间,我要去处理一些事情。”

魏鸣不可思议地看向他,觉得这个男人简直要疯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安危:“据我所知你的?医疗团队在美国,就算现在出发也已经要来不及了。”

然而秦靖川向来是?不容拒绝的?,他让人散布了秦正业私生子?妄图绑架弘泰董事长的?丑闻,并正式重启秦澈养父母当年的?车祸案,跨省调查文书连夜批复下来,宛若往本就风雨飘摇的?秦家丢了一颗惊雷。

因为绑架过?程中的?那?两通电话,秦淮序也被拘留待审,但他一进看守所就发了病,于是?被取保治疗,软禁在了医院里。

秦靖川交代魏鸣:“秦正业设计杀害了秦澈的?养父母,等他醒来,你就把人交给他,随意他怎么?处置。”

一条一条,一件一件,秦靖川在交代着他的?身后事。手术成功的?几率只有百分之七十,他还有太多东西不能放下。

最终的?最终,还是?到了要走的?时?候,秦靖川又去了一趟ICU病房,他眼前昏暗不清,隔着玻璃只能看到一条浅浅的?影子?,他的?小秦澈不知道?在想什么?,就是?不肯醒来。

可能是?不想原谅吧。

他在玻璃门前站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转身离开?,独自奔赴美国。

秦靖川走的?那?天下午,小沐华突然闹起来,怎么?哄都哄不好了。她哭得保温室天花板都在颤,一屋安睡的?婴儿被吵醒,演变成了大合奏,撕心裂肺的?哭声让人揪心。

护士换了两三个,累得腰酸背痛都没哄好,最后她一抽一抽地哭干了眼泪,还是?哑着嗓子?在干嚎。

孩子?先天就弱,这样下去容易虚脱,有个年纪稍长的?护士建议把小沐华抱到秦澈房里去试试。

她已经脱离了危险期,每天可以有几个小时?不住在保温箱,起初护士把她抱进病房还有些忐忑,但没想到真就止住了。小沐华哭得小脸通红,眼里包着泪,缩在秦澈身边像受了天大的?委屈。还不太会抓握的?小手放在爸爸肚子?上,似乎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还不醒来看看她。

一来二去成了习惯,小沐华一天有几个小时?都是?在秦澈房里度过?的?,要么?就乖乖睡觉,要么?就眨着大眼睛盯着爸爸看,安静得和前几天判若两人。连护士都感觉惊奇,这么?有灵性的?小孩可真是?不多见。

秦澈昏迷了两周,大出血一度让他面临全身器官衰竭,说是?在生死线上走了一遭也不为过?。外界物人俱非,他似有所感,氧气面罩下的?半张脸愈发苍白?,在滴答的?仪器声里经历着漫长的?光怪陆离。

不知什么?时?候,他被领进秦家大宅,坐在一堆衣着华贵的?亲戚中间,局促不安地等待族人们宣布他新的?归宿。隔着层层叠叠的?人群,他一抬头就看到最瞩目的?那?个,秦靖川坐到他身边,为他剥了一只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