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廷渊紧紧将她拥在怀里，不肯松分毫。

“以前是我糊涂，公主，你最后信我一次！我带你回宫，你安心待在我身边，我会补偿的，好吗？”

他喊她‘公主’，楚琉玉却突然没了挣扎的力气，她苦笑出声。

“我算什么公主，如今该我喊您陛下才是，陛下有令，民女岂敢不从？”

似曾相识的话让栾廷渊浑身一怔。

他忽地记起当初，楚琉玉闯进栖音楼，想让他回去吃她亲自下厨精心准备的一顿饭。

可自己张口却是讽刺她一个公主来烟柳之地，更是在她放下身段求他回去时，还不忘冷言以她是公主之令他不敢不从才跟她回去。

直到此刻，他才好似明白她当时的心情有多难受。

栾廷渊喉头一堵，他将人紧紧拥在怀里。

“不要这么同我讲话，求你了。”

楚琉玉沉默不言，只有眼泪肆意流淌。

片刻后，她闭上眼，哑声开口。

“可是陛下，说到底你杀了我的父皇，夺了我家的天下。”

“楚琉玉若死了，这一切便都可消弭。”

“但如今你却让我回宫去当你的皇后，你叫我如何安心？”

第23章

“那是我自小长大的宫殿，如今回去，我时时刻刻都要记起是我亲手将我们楚家的帝国拱手让人，让我如何去面对自己要与杀父仇人幸福安乐度过一生？”

楚琉玉的声音很轻。

可每个字都像是利刃清清楚楚割在栾廷渊的心上。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说不上来。

栾廷渊无从说起。

因为楚琉玉说出口的每个问题，都是他曾经担心过的。

楚琉玉说：“所以，你放过我好吗？”

其实她并不真的怪栾廷渊，她知道自己父皇的昏庸，也知站在万民角度，栾廷渊才是明君，她更不后悔自己帮了栾廷渊。

但她这些话也并非不是真心，除却她想借此让栾廷渊放过自己之外，心底深处她却也是真的无法回去宫中。

即便父皇亲口对她赐死，即便父皇是那么令人憎恶的昏君。

但入了宫，她总归是会记起一些被自己忘却已久的年少时光。

在她幼年时期，父皇也还是很好的父皇。

父皇也确实宠她，有珍品好物只要她喜欢便尽数送来。

即便是后来她被父皇当做联姻工具嫁给了栾廷渊，第一世亡国之前，她也依旧未曾受任何委屈，除了不能跟栾廷渊和离，她依旧是想要什么有什么。

父皇不是位好国君，甚至也确实不是位好父亲。

但楚琉玉还是会惦记父皇曾经给过她的那些许宠爱。

更何况，宫里的记忆也并非只有父皇一人，她还记得幼年母后的慈爱笑容，母后去世得早，宫中其他妃嫔却对她也依旧很好。

楚琉玉不后悔自己做过的事，但却害怕回宫后梦见母后娘娘她们的失望眼神。

她怕母后会怪她。

所以楚琉玉是真的不愿进宫。

但栾廷渊在漫长的沉默过后，还是将她仅剩的这点希冀碾碎。

“琉玉，日后你想要什么我都答应你，唯独放你自由这件事，我不愿。”

心重重沉到底。

楚琉玉再没有说一个字的力气，沉沉睡过去。

再次醒来时。

她以为自己会在宫中，然而入眼的，却是无比熟悉的摆设。

这里是……公主府！

她撑起身子，守在一旁的侍女神色狐疑上前来：“公……公主，您醒了？”

‘公主’二字被她喊得磕磕